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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 06 — 第三宗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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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0。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还站在旧城 CID 指挥室里。


窗外,天刚开始发白。

那种颜色很奇怪。


不是白天。

也不是黑夜。

像城市正在换气。


而有些东西,正趁着这口气,离开这里。


我接起电话。

对面没有寒暄。

只有一句话。


“港区出事了。”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

如果是普通案件,不会直接打到我这里。


更不会在这个时间。


“谁?”


对面停顿了一秒。


“Ken Holmes。”


空气仿佛静了一下。


会议桌另一端。


张心妍抬起头。

她没有听见电话内容。

但她看见了我的表情。

那已经够了。


四十分钟后。

旧城港区。


风很大。

海水带着咸味。


货柜像钢铁森林一样排成一列又一列。

起重机高高悬着。

像沉默的巨人。


而整个港区已经被封锁。

警灯闪烁。


海关人员、港务局、警察、保安。

到处都是人。


却没有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一次。

消失的不是一个富豪之子。


不是一个网络安全专家。

而是一个能够影响整个交通系统的人。


Ken Holmes。

Paradise Island MRT 与巴士制造项目的重要承包商。


交通网络。

运输命脉。

基础设施节点。


我下车的时候。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排列三个名字。


Alan Ho。

Sun Yi。

Ken Holmes。


三个名字。

三条线。

却越来越像同一个图形。


Ken 的车队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在港区专用通道。

GPS纪录一切正常。


速度正常。

路线正常。

通讯正常。


然后。

突然消失。


不是讯号中断。

不是设备损坏。


而是——

纪录被覆盖。

合法覆盖。


系统显示:

车队依然存在。


依然行驶。

依然移动。


但实际路径。

不见了。


像有人把地图挖走一块。

只留下边缘。

没有中心。


我看着屏幕。


旁边的技术员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我点头。


“因为这不是黑进去。”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这是有人开门进去。”


房间安静下来。


和 Alexis Tech 那晚一样。

不是攻击。

是使用。


有人拥有权限。

或者拥有能够伪造权限的人。


三个小时后。


我们在港区外围一座废弃维修站找到护卫车辆。


车门打开。

挡风玻璃碎裂。


车身有撞击痕迹。

却没有激烈枪战。


现场很奇怪。

太克制。


像有人只用了刚刚好的暴力。


刚好制服。

刚好带走。

刚好离开。


不多一分。

也不少一分。


救护人员正在处理两名保镖。


其中一个已经没有呼吸。

另一个还活着。

但也快死了。


我蹲在他旁边。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困难。


眼神开始失焦。

他抓住我的袖子。

非常用力。


像是用最后一点生命在抓住什么。


我靠近。


“谁干的?”


他张开嘴。

血沫从嘴角流出来。


声音几乎听不见。

“绿……”


我低下头。


“什么?”


“绿……色……”


呼吸断了一下。


然后。

他终于把最后两个字挤出来。


“通道……”


他的手松开。


监测仪发出长鸣。


风从维修站外吹进来。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都知道。

这句话。

可能比任何证据都重要。


绿色通道。

Green Lane。


几个小时后。

调查结果开始出现。


港区某条海关绿色快速通关车道。

昨夜有异常放行纪录。


一只货柜。


数字封条重复。

授权码存在后台补签。


签发时间不合理。

审批链不完整。


而最诡异的是——

所有程序看起来都合法。


合法得像教科书。

我看着资料。


忽然笑了一下。

旁边的调查员愣住。


“sir?”


“怎么了?”


我把文件放下。


“如果每个步骤都合法。”

“那问题就不是系统。”


我抬头看着他们。

“是人。”


中午。

联合会议。


海关说港务局有责任。

港务局说系统由承包商维护。

承包商说数据来自海关。

警察说需要权限。


所有人都在推。

没有人愿意接。


因为接下来。

责任会很大。

非常大。


Ken Holmes 的身份已经惊动国际层面。

Paradise Island PTAU 介入。


外交窗口开始询问。


媒体也闻到味道。


而我越来越烦躁。


不是因为压力。

而是因为答案已经快出来了。


但还有人不愿意看。


张心妍站在白板前。

她一句废话都没有。


只写下三个名字。

Alan Ho。

Sun Yi。

Ken Holmes。


然后画出三条线。


地产。

科技。

运输。


她停下笔。

看向我。


我也看着她。

不用说。


我们想到同一个词。


节点。


不是人。

是节点。


高价值节点。

社会运作节点。

资本节点。

技术节点。

运输节点。


敌人在抽样。


在测试。

在测量一座城市最重要的连接点。


张心妍开口。

声音依然平静。


“这不是随机绑架。”


我接下去。


“这是节点采样。”


会议室瞬间安静。


因为当这四个字出现。


整个案件彻底变了。


Alan Ho 不是第一个倒霉的人。

Sun Yi 也不是。

Ken Holmes 更不是。


他们只是三个样本。


三个被挑中的点。

而点的背后。


是一张更大的网。


我走到窗边。


港区远方。

货轮正在缓慢离港。


海面泛着灰白色光线。

像刀锋。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愤怒。


因为第三宗绑架证明一件事。

我们不是慢。

我们是晚。


敌人已经走到第三步。

而我们才刚看见第一步。


那种感觉很糟。

像追一个人。

却发现自己追的是影子。


那天下午。


我们正式把“Green Lane”列为核心调查目标。

同时锁定港区内部权限链。


因为现在已经能够确定。

有人在帮他们。


不是外部突破。

不是远程入侵。

而是有人从里面开门。


而门后面。

一定还有人。


更大的。

更危险的。

更习惯这样做的人。


当天晚上。


一份国际情报摘要送到我桌上。

资料很薄。

只有几页。


但第一页上。

有一个陌生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忽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像猎人终于闻到另一头猎人的味道。


Fatmir Gashi。


名字下面只有一句备注。

Possible customs facilitator.

可能的海关协助者。


仅此而已。


但我知道。

我们已经摸到什么了。


而更远的地方。


某条海路之外。

某个我们还看不见的位置。


有人正在等待。


等待货物。

等待名单。

等待交易。

等待下一步。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这个名字。

会把我们带向港口。


带向海路。

带向山地。

带向一个后来被称为——

“秃鹫之翼”的组织。


但我知道另一件事。

非常确定。


三宗绑架。

已经不再是三宗绑架。


它们正在拼成同一张脸。

而那张脸。

终于快要从黑暗里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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